2007年8月8日星期三

安 東 尼 奧 尼 與 中 國 假 新 聞

對 王 家 衛 有 深 刻 影 響 的 電 影 大 師 、 著 名 意 大 利 導 演 安 東 尼 奧 尼 的 逝 世 , 在 中 國 大 陸 也 引 起 不 少 討 論 。 這 位 早 年 參 加 意 共 的 左 翼 導 演 , 一 九 七 二 年 獲 周 恩 來 力 邀 到 中 國 拍 攝 紀 錄 片 , 以 宣 傳 新 中 國 及 文 革 的 「 偉 大 成 就 」 。 但 影 片 公 映 後 , 安 東 尼 奧 尼 由 中 國 的 「 朋 友 」 變 成 敵 人 , 中 共 開 足 輿 論 機 器 狠 批 他 , 原 因 只 是 這 部 紀 錄 片 《 中 國 》 太 真 實 了 , 不 期 然 戳 破 了 中 共 很 多 的 虛 假 宣 傳 。
紀 錄 片 遭 受 瘋 狂 攻 擊
一 九 七 一 年 , 中 國 與 意 大 利 建 交 後 , 想 向 意 大 利 人 及 西 方 社 會 宣 傳 新 中 國 的 成 就 , 於 是 邀 請 當 時 在 西 方 電 影 界 地 位 崇 高 、 立 場 左 傾 的 意 籍 導 演 安 東 尼 奧 尼 , 到 中 國 拍 攝 紀 錄 片 。 翌 年 , 安 東 尼 奧 尼 與 攝 影 師 等 四 人 , 從 羅 湖 橋 進 入 中 國 , 在 中 方 官 員 全 程 「 協 助 」 下 , 甚 至 動 用 周 恩 來 的 座 駕 到 北 京 王 府 井 拍 攝 , 原 訂 半 年 的 拍 攝 計 劃 , 最 後 在 中 方 「 強 力 勸 喻 」 下 , 壓 縮 在 二 十 二 天 完 成 。 他 們 去 了 北 京 、 上 海 、 南 京 、 蘇 州 和 河 南 省 林 縣 ( 農 業 樣 板 「 紅 旗 渠 」 所 在 地 ) 。 電 影 公 映 後 廣 受 世 界 各 地 好 評 , 但 北 京 恰 恰 相 反 , 不 僅 禁 映 《 中 國 》 , 《 人 民 日 ?》 還 在 一 九 七 四 年 一 月 三 十 日 發 表 題 為 〈 惡 毒 的 用 心 、 卑 劣 的 手 法 〉 評 論 文 章 , 狠 批 安 東 尼 奧 尼 「 專 門 搜 羅 可 以 用 來 污 衊 攻 擊 中 國 的 材 料 」 , 痛 罵 他 是 「 小 丑 」 , 而 影 片 「 根 本 沒 有 反 映 我 們 偉 大 祖 國 的 新 事 物 、 新 氣 象 、 新 面 貌 , 而 是 把 大 量 經 過 惡 意 歪 曲 了 的 場 面 和 鏡 頭 集 中 起 來 , 攻 擊 我 國 領 導 人 , 醜 化 社 會 主 義 新 中 國 … … 在 整 個 影 片 中 , 看 不 到 一 部 新 車 床 , 一 台 拖 拉 機 , 一 所 像 樣 的 學 校 , 一 處 熱 氣 騰 騰 的 建 設 工 地 , 一 個 農 業 豐 收 的 場 景 。 」 中 共 對 安 東 尼 奧 尼 的 批 判 , 不 斷 深 入 到 黨 政 機 關 、 工 廠 、 學 校 等 , 持 續 一 年 , 甚 至 編 了 兒 歌 來 攻 擊 他 : 「 紅 領 巾 , 胸 前 飄 , 聽 黨 指 示 跟 黨 走 , 氣 死 安 東 尼 奧 尼 , 五 洲 四 海 紅 旗 飄 … … 」 , 又 將 批 判 文 章 結 集 成 書 。 更 荒 謬 的 是 , 很 多 批 判 他 的 人 連 《 中 國 》 都 沒 看 過 , 更 不 知 道 安 東 尼 奧 尼 是 甚 麼 人 , 卻 連 篇 累 牘 的 撰 文 批 他 ; 就 像 今 天 的 「 憤 青 」 , 雖 沒 見 過 李 登 輝 和 陳 水 扁 , 也 沒 看 過 他 們 的 演 說 、 文 章 , 卻 對 他 們 施 以 最 惡 毒 的 詛 咒 。 在 一 個 荒 唐 的 國 度 , 甚 麼 也 是 瘋 狂 的 !
虛 偽 國 家 容 不 下 真 實
安 東 尼 奧 尼 的 《 中 國 》 , 確 實 沒 反 映 新 中 國 的 「 成 就 」 , 卻 是 十 足 的 真 實 , 是 中 國 人 真 實 生 活 的 寫 照 。 在 他 的 長 鏡 頭 下 , 中 國 人 雖 貧 窮 , 穿 清 一 色 藍 衣 藍 褲 , 在 長 江 穿 梭 的 也 多 是 破 帆 船 , 但 老 百 姓 樂 天 知 命 , 閒 暇 還 到 戲 院 觀 看 雜 技 表 演 , 特 寫 鏡 頭 都 是 中 國 人 的 笑 臉 。 這 些 都 是 真 實 中 國 , 但 中 共 官 僚 不 領 情 , 只 因 安 東 尼 奧 尼 沒 拍 下 他 們 希 望 宣 傳 的 東 西 。 一 個 虛 偽 的 、 靠 謊 言 混 日 子 的 國 家 容 不 下 真 實 , 任 何 人 揭 穿 他 們 竭 力 掩 飾 的 假 面 具 , 雖 然 不 一 定 像 安 東 尼 奧 尼 那 樣 受 到 持 續 的 缺 席 審 判 , 卻 會 被 指 「 造 事 實 」 、 「 製 造 假 新 聞 」 , 投 進 監 獄 ! 三 十 多 年 來 , 中 國 進 步 了 嗎 ?


張 華  
中 國 問 題 評 論 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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